答:#枣树#
因为父母常在一种恐惧之中,
ta们很轻易就能看到你离“能令人放心的独立求生的水准”还差得很远,所以很怕你满足于现在的水平,不懂得珍惜时间、抓紧机会、囤积粮草。
ta们这个判断当然是错的。ta们应该认识到,你们还有很多时间,不见得到时候一定来不及越过及格线。
也应该清醒的认识到,其实ta们对“能令人放心的独立求生”的具体标准是非常模糊的,往往本身就高到非常人所能及。
还应该认识到,世界实际上是仁慈的,对人并没有传闻中、想象中那么苛刻,实际上容得下很多错误和荒唐的人磕磕绊绊的生活下去。
这些认知是错的,但ta们因为种种原因,并不敢赌。
而没有这样的乐观支撑,ta们自己就生活在“害怕明天就会失业”、“不知道得了重病这个家要如何维持下去”的恒久的焦虑之中。ta们自己就没有达到“能令人放心的独立求生”的及格线,于是也不知道这根线到底有多高。
于是这事就反向的锁死了——因为信不了,所以乐观不了;因为乐观不了,所以自己不知道如何才能放心的独立生活;因为不知道终点线在哪里,所以对任何具体的成绩——尤其是初级的、显然不足以解决大问题的成绩就宽容不了、认可不了。
基本上,ta们是自己在挣扎着把头探出水面,托住你小小的身子,希望你在ta们耗尽力气或者被暗流卷走之前能学会ta们觉得自己没能学会的游泳能力。
或者更过分,希望你们偶尔也能自己扑腾几下,让ta们能腾出一只手,把自己浮出水面长长的喘几口气。
ta们都快要撑不住了,所以不切实际的期盼你明天就展现出天纵之才,好腾出手去好歹睡几个好觉,吃几顿香饭,喘息几天。
所以,在这种沉浮咳呛之中,ta们很难做微笑接受你在刚学会了摆姿势或者刚学会佩戴游泳帽就深感满意,认为应该被授予认可和赞颂——尤其是用一种“不给认可我就不要接着学游泳了”的姿态来索取这种认可和赞颂。
这就是ta们在面对你的成绩和期盼赞赏的姿态时的心态。
这个心态当然是错的,遗憾的是,ta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能从十几岁开始就得到这几千篇答案日复一日的支撑、引导和提醒,没有这份幸运在你们到来之前获得对人生全局、世界全局的基本信心。
这是一份漫长的水磨功夫,是一点一滴浇筑起来的,要一步一岗,与无数的乔装改扮的恶魔经年累月、逐门逐户的争夺,而且要不断的胜利。
没有这份胜而又胜的经历,到了子女要过这一关的时候,人就会以一种“自己都还没学会游泳、也不知道要如何学得会的挣扎者”的身份来陪着子女过关。
而这个状态下的父母,是没有能力来给予必要的肯定的。
而在另一方面,对于你们自己,也应该问这样一个问题——父母的肯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一个微妙的事实是——如果父母是破不了心障、无法坦然的肯定的父母,那么ta们的肯定和否定就同时客观上缺乏效力了。
因为ta们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答案,才导致ta们不敢肯定任何答案的。
不知道答案的人的赞同或者不赞同,不应该引起那么大的执着和渴望。
你需要的其实从来不是父母的赞同、甚至不是老师、同学、大众舆论的赞同。
你需要的是秒表、磅秤、跨栏、转速表、电压表、温度计、显微镜、双盲实验的赞同。
人是无知的动物,其实是没资格担保你的成功或者失败的。
ta们看好你,并不意味着你是对的、你所要做的事一定成功;不看好你,也并不意味着你就是错的,你所追求的事就不会发生。
与其孜孜以求某人某群的赞扬肯定、以至于为没有而沮丧、抱怨,不如及早看破这种需求的虚妄,淡然处之。
可叹的是,恰恰往往是后一种不在意的人,从不缺乏肯定和赞叹。
因为这种“不在意虚名,只在乎实际”的态度,恰恰正是能打消父母焦虑、让ta们忍不住要赞叹的东西,远胜于你刚学会的乘法表和刚背下的唐诗。
所以,就算你要得到肯定和赞扬,你也摇错了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