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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翻】阿波羅之眼:西方想像中地球的地圖譜系

Floor 81 令和野狗 12/31/25 14:55

疆界消失了,在新開拓的土地上,城市為自己建起了垛牆;世界各地暢通無阻,故地換新貌,舊痕蕩然無存;印度人飲著凜冽的阿拉克塞斯河[1]水,波斯人飲著阿爾比斯河[2]和萊茵河河水。[3][4]


[1]阿拉克塞斯河,又名阿拉斯河,發源於土耳其東北部,流經土耳其、亞美尼亞、亞塞拜然、伊朗匯入庫拉河,最終注入裏海。——譯者注
[2]阿爾比斯河是古羅馬人對今易北河的稱呼。——譯者注
[3]塞涅卡(Seneca),《美狄亞》(Medea),第3段合唱歌,引自羅姆(Romm),《地球邊緣》(The Edges of the Earth),第170頁(見第1章,第54條注釋)。
[4]譯文引自普勞圖斯等:《古羅馬戲劇選》,楊憲益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年,第490-491頁。——譯者注

Floor 82 令和野狗 12/31/25 14:56

新幾內亞山民穿著的名牌T恤、蘇格蘭城郊的印度教寺廟——此類文化標誌的空間並置往往被視作現代全球化的獨特標誌。但塞涅卡在羅馬帝國權力最強大的時代寫下的這些話顯示出,認為多元與交換是對先前即已存在、更加「自然」、以地理地方主義為特徵的秩序的擾亂扭曲,這並非新事。被人注視的地球之靜止與人類互動所產生的地球圖案之偶然與變動(mobility)相矛盾,為地理想像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在希臘羅馬時代,詩人與哲學家思辨著地球的形狀與宇宙位置可能帶來的影響,而有關前往空間邊緣的英雄之旅的作品,「似乎對希臘羅馬的讀者有著獨特的吸引力」[5]。塞涅卡那個時代的羅馬繼承了思辨、推測地球的漫長而複雜的傳統,而將帝國推及地球盡頭(ad termini orbis terrarum)的主張——其後歐洲中心主義的根本主張——就是從中獲得意義的。


[5]羅姆(Romm),《地球邊緣》(The Edges of the Earth),第31頁。
Floor 83 令和野狗 12/31/25 14:56

對天體運動和陸地圖案的詩體敘事、測量觀測和理性思辨,各以其方式形塑了古希臘的地球秩序觀。跟數學或散文不同,詩歌作為希臘知識最早的基石,體現出的是神的啟示而不是人的創作[6]。與希臘的理論(theoria)[7],或者稱為理性知識相比,詩學知識同視覺結合得不太緊密。神話的敘事特質給自然秩序以時間結構,標示出開端、生成(becoming)與終結,而觀測描述與思辨,則建構出關於存在(being)更為固定的空間和地理框架。[8]但時間和空間在表現上是相互依存的,我們也能從希臘羅馬時代追溯出全球性空間-時間和人類命運的觀念之間的聯繫。球體將這些話語整合進單一的秩序圖像中去,並且從最遠古的時期開始就不足為奇地為人的意志提供著神的正當性。[9]因此《法爾內塞的阿特拉斯》(The Farnese Atlas),一樣留存至今、幾乎唯一的希臘羅馬時代晚期球儀實例,雕刻出一座支撐宇宙的人像,而這宇宙則以渾天環(armillary circle)與四十三個星座詳細描畫。[10]無論這是阿特拉斯還是赫拉克勒斯,這尊像站在天與地的交界處,亦神亦人。阿特拉斯保衛著地中海世界的西境;身披獅皮、手持木棒的赫拉克勒斯,則代表著神、人與獸,他越過西方日落處的時間與空間盡頭、前往阿特拉斯山脈山坡上的赫斯珀里得斯聖園的旅途,為其英雄命運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赫拉克勒斯幾乎無所顧忌的延伸疆界和短暫為阿特拉斯肩擔宇宙重負,開啟了歷經為建構自己的普世帝國神話而自稱赫拉克勒斯後裔的馬其頓亞歷山大、奧古斯都羅馬一直綿延到十六世紀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之外的複雜譜系。[11]


[6]克里斯蒂安·雅各布(Christian Jacob),《當地圖思考時》(Quand les cartes réfléchissent),載《空間/時間》(Espaces/Temps)1996年總第62-63期,第37-49頁。
[7]希臘語的θεωρῐ́ᾱ(即theōríā)一詞含義豐富,可以表示理論、思考、觀看、看到的景象等,所以說希臘的理論與視覺結合得更為緊密。——譯者注
[8]肯·道登(Ken Dowden),《希臘神話之用》(The Uses of Greek Mythology),倫敦:勞特利奇出版社(Routledge),1992年。
[9]雖然畢達哥拉斯已認為地球是球體,但早先圓筒狀地球和碟形地球的觀點至少延續到了亞里斯多德時代。
[10]位於那不勒斯國家考古博物館(Museo Archeologico Nazionale)的《法爾內塞的阿特拉斯》(The Farnese Atlas),是公元二世紀晚期的作品,被認為是一份對歐多克索斯(Eudoxus,約前408-前355)製作的、最早有記載的球儀的復製品。「我們必須認定,歐多克索斯的天球儀……是一個真實的儀器。它可能令星座的形象得以常規化……同時,它也讓希臘人嘗到了對宇宙做機械性解釋的味道。」W. 迪爾克(W. Dilke),《古風與古典時期希臘的理論地圖學基礎》(Foundations of Classical Cartography in Archaic and Classical Greece),載哈利(Harley)與伍德沃德(Woodward),《地圖學史》第1卷,第142頁(見第1章,第5條注釋);另見弗拉迪米羅·瓦萊里奧(Vladimiro Valerio),《關於〈法爾內塞的阿特拉斯〉與其中天球的歷史編纂學和數字注釋》(Historiographic and Numerical Notes on the Atlante Farnese and Its Celestial Sphere),載《地球儀之友:地球儀學與儀器學科學期刊》(Der Globusfreund: Wissenschaftliche Zeitschrift für Globen- und Instrumentenkunde)1987年總第35-37期,第97-124頁。美因茨(Mainz)羅馬-日耳曼博物館(Römisch-Germanisches Zentralmuseum)中的黃銅天球儀可以追溯到大約與《法爾內塞》同一時期。見恩斯特·金茨爾(Ernst Künzl),《美因茨羅馬-日耳曼博物館的球儀,可追溯到古典希臘羅馬時代的唯一完整球儀》(The Globe in the 『Römisch-Germanisches Zentralmuseum Mainz』 the Only Complete Celestial Globe to Date from Classical Greco-Roman Antiquity),載同上1988年總第45-46期,第81-153頁。
[11]文藝復興時期,赫拉克勒斯(Heracles/Hercules)經常被描繪成與渾天儀與羅盤相伴。
Floor 84 令和野狗 12/31/25 14:56

創世神話和空間秩序
天體的規律運行和宇宙的圓形性,甚至地球的球形性,都在古代蘇美爾、波斯、埃及、巴比倫和希臘文化中得到了研究。詩歌的宇宙演化學(cosmogony)也以類似的結構描述了自然秩序的起源與演化。[1]地球是先前存在的混沌經神力作用分娩而出的。[2][3]比如,在赫西俄德那裡,一系列複雜的配對造就了可見宇宙的基本秩序:
最早生出的是渾沌,接著便是
寬胸的大地那所有永生者永遠牢靠的根基……
虛冥和漆黑的夜從渾沌中生。
天光和白天又從黑夜中生,
她與虛冥相愛交合,生下他倆。
大地最先孕育了與她一樣大的
繁星無數的天,他整個兒罩住大地,
是極樂神們永遠牢靠的居所。[4][5]


[1]荷馬與赫西俄德代表了最早的希臘宇宙地理學;而維吉爾和奧維德代表了羅馬帝國的自我頌揚。
[2]不是所有古代作家都接受這種有神論觀點。公元前一世紀的伊比鳩魯主義者盧克萊修在《物性論》(De rerum natura)中就採取了斷然的唯物主義觀點:「而是很多原子以很多方式穿越無限的時光,一直運動到當前,互相碰撞,被自身的重量挾持,總算以一切可能的方式來到一起,嘗試過能夠做到的每一種結合;如此穿越漫長的時光前進,探索種種結合、種種運動,終於其中有這麼一些來到一起,由於一種突如其來的融合,往往變成了龐然大物的開端——開了天地、海洋與各種運動之先。」盧克萊修,《物性論》(The Nature of the Universe),R. E. 萊瑟姆(R. E. Latham)譯,哈蒙茲沃思(Harmondsworth):企鵝圖書,1958年,第183-184頁。
[3]原註譯文引自盧克萊修:《物性論》,蒲隆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12年,第263頁。——譯者注
[4]赫西俄德,《神譜》(Theogony),《神譜·工作與時日·盾》(Theogony, Works and Days, Shield),A. N. 阿薩納薩基斯(A. N. Athanassakis)譯,巴爾的摩(Baltimore):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1983年,第116-118和123-128行。關於宇宙秩序模型和宇宙秩序神話之間的關係,參見賴特(Wright),《古代宇宙學》(Cosmology in Antiquity),第37-55頁(見第1章,第62條注釋)。
[5]譯文引自赫西俄德:《神譜:箋注本》,吳雅凌譯,北京:華夏出版社,2022年,第98-99頁。——譯者注

Floor 85 令和野狗 12/31/25 14:57

有靈的地球哺育了巨人和英雄——其中也包括「在大地的盡頭……用他的頭部和不知疲倦的臂膀撐持著廣袤的天宇」[6][7]的阿特拉斯自己——最後還有凡人,赫西俄德在另一首詩《工作與時日》中略略陳述了這類人社會的演進。黃金時代、白銀時代和青銅時代以相繼出現、越發暴力、越發具有破壞性的生物為特徵,最終產生出亦人亦神的種族,其中就包含荷馬時代特洛伊戰爭中的英雄。其中有些人仍然:
……[被]安置了遠離人類的住所,在大地之邊。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渦流深急的大洋(Okeanos)岸邊的幸福島上。[8][9]


[6]赫西俄德,《神譜》(Theogony),第517-519行。
[7]譯文引自赫西俄德:《工作與時日 神譜》,張竹明、蔣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年,第43-44頁。——譯者注
[8]赫西俄德,《工作與時日》(Works and Days),《神譜·工作與時日·盾》(Theogony, Works and Days, Shield),第168-171頁。
[9]同上,第6頁。——譯者注

Floor 86 令和野狗 12/31/25 14:57

過去就是這樣呈現在空間的最遠端:英雄的命運行進至陸地邊緣;英雄在天上的星座中得到永生,而從前的凡人埋在大地深處。
荷馬在《伊利亞特》第18卷中細緻描寫阿喀琉斯的盾牌(圖2.1),用景觀表達了想像中的宇宙秩序。這件匠神赫菲斯托斯(Hephaestus)的作品那刻有浮雕的盾心是這樣裝飾的:
……用無比高超的匠心
在上面做出許多精美的點綴裝飾。
他在盾面繪製了大地、天空和大海,
不知疲倦的太陽和一輪望月滿圓,
以及繁密地布滿天空的各種星座,
有昴星座、畢宿星團、獵戶星座……[10]


[10]譯文引自荷馬:《荷馬史詩·伊利亞特》,羅念生、王煥生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第437-438頁。——譯者注

Floor 87 令和野狗 12/31/25 14:58

2.1 荷馬的阿喀琉斯之盾,版畫來自《紳士雜誌》(Gentleman's Magazine)1749年第19期第392頁。感謝倫敦大學皇家霍洛威學院(Royal Holloway, University of London)提供。
Floor 88 令和野狗 12/31/25 14:58

《伊利亞特》1749年亞歷山大·蒲柏譯本中的阿喀琉斯之盾插畫在風景日曆上展現了荷馬的地理描述。舞蹈、打獵和牧羊的田園場景後緊接著犁田、收穫和採集葡萄的地中海農年(agrarian year)風景畫。畫中還描繪了兩座城市,一和一戰,完成了普世的社會進化,而在大陸空間的邊緣
他還鑄出俄開阿諾斯河磅礴的水流,
奔騰在堅不可摧的戰盾的邊沿。[11][12]
生活在大約公元前900年的赫西俄德和荷馬,標誌著希臘羅馬詩學傳統的開端。近千年後,奧古斯都皇帝統治下的羅馬詩人奧維德(公元前43年-公元17年)描述宇宙秩序,運用的是有著類似結構的宇宙演化學說(cosmogony)。
在海、陸以及覆蓋一切的蒼天尚不存在之前,大自然的面貌是渾圓一片,到處相同,名為「混沌」……太陽還未照耀世界,月亮也還談不到什麼圓缺,大地還沒有依靠自己的重量保持平衡而懸掛在圍繞著它的太空之中,而海洋也還沒有沿著陸地將自己的臂膊伸張到遼遠的地方。有陸地之處,也有海洋,也有天空,這就是說,陸地還不堅固,海洋還不能航行,天空還沒有光明。它們都還不能保持自己的形狀而不變。[13][14]


[11]文本來自《伊利亞特》(The Iliad)亞歷山大·蒲柏譯本,倫敦,1715-1720年。更新的譯本,參見A. T. 默里(A. T. Murray)版,倫敦:海涅曼出版社(Heinemann),1976年,第18卷,第468-608行,引文來自第483-488頁和第606-608頁。在《埃涅阿斯紀》(Aeneid)中,維吉爾讓伏爾甘(赫菲斯托斯的羅馬神格)為本書同名英雄製作類似的盾與甲。
[12]譯文引自荷馬:《荷馬史詩(上)》,陳中梅譯,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06年,第424頁。——譯者注
[13]奧維德(Ovid),《變形記》(Metamorphoses),瑪麗·M. 英尼斯(Mary M. Innes)譯,哈蒙茲沃思(Harmondsworth):企鵝圖書,1955年,第1卷,第29頁。
[14]譯文引自奧維德:《變形記》,楊周翰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第1頁。——譯者注

Floor 89 令和野狗 12/31/25 14:59
奧維德筆下彼此鬥爭的元素等待著「更仁慈的大自然」[15]——一個神。他把它們分開、歸類,使它們在「彼此和諧相處」[16]中附於各不相同的形式:
他首先塑造了地球,把它作成一個大球的形狀,讓各面都一樣。其次,他又讓大海伸展開來, 疾風吹動,波瀾興起,衝擊著被它包圍的陸地的崖岸……
天穹的右半分成兩帶,左半也分成兩帶,當中是第五帶,最熱;同樣,天神也費了一番心機在凝固的地球上劃出五個地帶。當中一帶最熱,不能住人,兩端兩帶又全為大雪覆蓋,其問他又安插了兩帶,氣候溫和,寒暑交替。[17][18]

這地球表面上吹遍諸風,它們各自代表一個基本方位。而在「獨特的有生之物」[19]之上,「星辰和各種天神便占據了天界,海洋便成了閃爍發光的魚類的住處,陸地收容了獸類,流動的天空收留了百鳥」[20][21]。這和諧之球於是等待著人類的出現。他們是由塵世元素所出的生物,卻是上帝所播撒;他們直立的體態和他們的智慧顯示出的是上天所賜的統轄「萬物」[22]的權利。像赫西俄德一樣,奧維德接著將社會演化和環境演化聯繫起來講述數個普世性的時代:四季如春、自然能自我更新、社會和諧的黃金時代,四季循環、犁耕穴居的白銀時代,冬日與戰爭的青銅時代。當今這個「鐵器」時代,航行出現,「土地在以前原……是人人所得有的,如今卻有人在仔細丈量,用長長的界線標劃了出來」[23],而人類探索大地的腑臟,尋找黃金和珠寶。用批判的眼光反映塑造羅馬帝國時代的世界的過程,奧維德將商業與航海的空間混雜性與地圖上對殖民和領土化的記錄聯繫在一起。這一章作為奧維德《變形記》的開篇,是中世紀晚期到現在西方人文主義的關鍵文化泉源[24]。


[15]同上,第1頁。——譯者注
[16]同上,第1頁。——譯者注
[17]同上,第30頁。普林尼《自然史》採用了亞里斯多德式的氣候格局,同時又融入了世界的詩性和諧性。
[18]同上,第1-2頁。——譯者注
[19]同上,第2頁。——譯者注
[20]同上,第31頁。尤利西斯的奧德賽和埃涅阿斯的遠航都是圍繞著無法預測、不可控制的風組織起來的。
[21]同上,第2頁。——譯者注
[22]同上,第2頁。——譯者注
[23]同上,第4頁。——譯者注
[24]奧維德《變形記》備受讚譽的特德·休斯(Ted Hughes)譯本,倫敦:費伯與費伯出版社(Faber & Faber),1997年體現出這部作品持續的文化影響力。
Floor 90 令和野狗 12/31/25 14:59
更加正統的奧維德同代人維吉爾頌揚奧古斯都宣布的帝國全球秩序運用了相似的敘述方式。從田園風情的《牧歌》(Eclogues),到《農事詩》(Georgics)中的墾殖世界,再到埃涅阿斯建立羅馬,維吉爾的詩歌以自然的方式[25]表達羅馬自稱希臘和特洛伊城市文明的直接後代的意識形態主張。這一宇宙演化學敘事和隨後的普世歷史學發展到頂峰,是在奧古斯都帝國和普世性的羅馬治世時期(Pax Romana)。模仿之前荷馬的地圖學式描述,維吉爾對埃涅阿斯之盾的描寫對希臘的宇宙地圖加以修改來頌揚羅馬對世界(orbis terrarum)的勝利。終章講述了奧古斯都在亞克興海戰中打敗安東尼、攻取人居世界東部後進入羅馬:

奧古士都本人坐在輝煌的阿婆羅廟的雪白大門前,檢閱著萬方人民獻來的禮品,並把它們掛到豪華的殿柱上;被征服的各族人列著長隊從他面前走過,他們說的是不同的語言,正如他們穿的是不同的衣服,佩戴的是不同的武器。伏爾坎(Mulciber)雕刻出來的有非洲的諾瑪德族人(Nomads)[26]、穿著寬大長袍的阿非利加洲人、小亞細亞的勒勒格人(Lelegeians)[27]和卡列人(Carians)[28]、斯庫提亞的善射的勒隆尼人(Gelonians)[29];幼發拉底河的河神也走過了,現在比從前馴服多了;還有從最遠的高盧來的摩利尼人(Morini)[30]和雙角的萊茵河神,桀驁不馴的斯庫提亞的達海人(Dahae)[31]和不肯讓人架橋的阿拉克塞斯河(Araxes)。[32][33]


[25]這裡的自然是超自然的反面。——譯者注
[26]諾瑪德族人(Nomads,Νομάδες)是古希臘人對努米底亞人的稱呼。努米迪亞是古羅馬時期的一個柏柏爾人王國,位於如今的阿爾及利亞東北與突尼西亞的一部分。——譯者注
[27]勒勒格人(Lelegeians)是比希臘人更早定居愛琴海諸島的住民,似乎處於前文字時代。——譯者注
[28]卡列人(Carians)是小亞細亞西南部卡里亞地區(Caria)的住民。——譯者注
[29]勒隆尼人(Gelonians)是斯基泰人的一支,分布在今烏克蘭南部、俄羅斯西南部。他們能冶煉鐵與黃銅,他們的商路起始於古希臘殖民地奧里維亞(Pontic Olbia),向東北方的森林草原地區延伸。奧里維亞(Pontic Olbia),在黑海北岸。——譯者注
[30]摩利尼人(Morini)是貝爾蓋人的一個部落,居住在今加來海峽省(Pas-de-Calais)。這一民族種植亞麻製造船帆,以出口羊毛、鵝、豬肉、鹽和魚露(garum)著名。——譯者注
[31]達海(Dahae)是中亞的游牧部落聯盟,主要分布在今土庫曼斯坦西部和西北部。——譯者注
[32]維吉爾,《埃涅阿斯記》,戴維·韋斯特(David West)譯,散文本,哈蒙茲沃思(Harmondsworth):企鵝圖書,1990年,第8卷,第720-728行;完整描述位於第626-728行。戴維·昆特(David Quint),《史詩與帝國:從維吉爾到彌爾頓時期的政治與文學常形》(Epic and Empire: Politics and Generic Form from Virgil to Milton),普林斯頓: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1993年,在維吉爾的盾牌故事中發現了對充滿活力的西方和異域風情、陰柔的東方的「東方主義」式區分。
[33]譯文引自維吉爾:《埃涅阿斯紀》,楊周翰譯,南京:譯林出版社,1999年,第228頁。——譯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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