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自然力量
沐椿楓對著眼前的成績單,看得出神,她為了這一刻早早地吃完了晚飯。此時放眼整個教室,只有零星幾位同學。按照鴻湖中學的慣例,在高一上學期期末考試結束後評講試卷的幾天裡,就近的住宿生大多會選擇走讀,包括沐椿楓的兩位舍友。
「湫雨啊,你現在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站在沐椿楓面前的顧湫雨一臉茫然,但她很快就心裡有數了,目光移到成績單的最下方,倒數第二行赫然寫著「沐椿楓」三個大字。顧湫雨則在第一的位置,並且已經是第三次了。
「嗯?你又在發什麼神經?」顧湫雨像往常一樣調侃道,並拍了拍沐椿楓的肩膀。
和沐椿楓截然相反,顧湫雨從小成績就名列前茅,進入高中後進步飛快。她性格活潑,經常能夠在課上帶動氣氛,受到老師們的一致表揚。她人緣也非常好,知識面廣闊,是個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若不是因為倆人住在同一個宿舍,恐怕沐椿楓現在連這位「唯一的朋友」也沒有了。
顧湫雨上下打量了一番沐椿楓,這位相貌平平的少女此時目光呆滯。作為勉強進入省重點高中的擇校生,這樣的成績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現在最好的選擇還是轉移話題。
「害,你這麼溫柔隨和的人,只要願意多跟人說說話,還能愁沒幾個朋友麼。」顧湫雨說著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沐椿楓卻什麼反應都沒有,此時對她來說困擾的事情還遠遠不止於此。
就在昨天下午,一個尋常的課間,沐椿楓低著頭,獨自一人走在教室前的走廊里。一抬頭,便看到一個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瘦小身影,眉頭緊皺,那副掛在鼻尖的小眼鏡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這就是高一年級組長鄭勝仁,一位看上去接近六十歲的模樣,實際才剛過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空曠的教學樓走廊上,兩人四目相對,顯得格外單調。
還沒等沐椿楓說「鄭老師好」,年級組長就小聲地說:「沐椿楓!老師正要找你呢。來來來你過來,過來一下,老師有話跟你說。」
對於這種年級組長親自來找學生的反常現象,沐椿楓並沒有多想,只是跟著走到辦公室。
辦公室里,年級組長右手放在背後,來回踱步,神情緊張。
「沐椿楓啊,有些事情呢,老師是不得不跟你說說啊。老師知道你的基礎不紮實,但還是希望你能再努力努力。畢竟你也是沐廳的女兒,這樣下去我們都不好交代呀……」
滿是疑惑,這些字單獨拿出來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讓沐椿楓一臉茫然,只能幾乎憑藉本能小聲地回答:「老……老師,您剛剛是,在說我爸爸嗎?您是不是找錯同學了。我爸爸,他就是個普通的老師啊……」
年級組長突然鬆了一口氣,張了一下嘴但沒發出聲音,而後神情比原本更加緊張。他用左手把那副搖搖欲墜的小眼鏡取下隨手放在桌上,微微搖頭,喃喃說道:「哎呀!我的朋友和他是老戰友了,我也跟著這麼叫的。但你還是要多努力一點嘛,對吧,你看我們的老師們都很熱情的,有什麼需要……」
拙劣的話術顯然難以讓人信服,這件事讓沐椿楓如鯁在喉。
僅僅是在談話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上午,沐椿楓就在班級書櫃中發現了一本高考語文輔導書,在沒有照片的主編人員名單中,她看到了「王安然,中學語文特級教師……」
至此,沐椿楓真正的家庭背景漸漸浮出水面。
父親沐建國在教育學領域取得重大理論成果後,轉而投身基層教育事業,多次創造「提分神話」,現任省教育廳副廳長。母親王安然與沐建國相識於其任教的一所中學,兩人因相同的教育理念最終走到了一起,受沐建國的啟發,王安然成為了高中語文特級教師。
沐椿楓出生時,所在的鴻湖市驚現滾軸雲,親朋好友無不稱之為祥瑞之兆。作為教育世家的孩子,在父母的專業細緻培養下,沐椿楓四歲即能夠進行一定的計算與古詩詞背誦,因而自然地被認為是「神童」。
由教育主導而來的改變,自然是比不上純粹的天賦。從初中起,沐椿楓的成績便不再突出,她也常想:「我花的時間也不比別人少,為什麼成績總是不如別人」。在教育方面,父母幾乎是走了一步險棋,為沐椿楓構建了一個專屬於她的世界——隱藏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作為普通的教師。
這有些過於巧合了,但沐椿楓想像不到父母這樣隱瞞身份誤導自己的原因,即使經歷了這兩次明顯的「暗示」,她的內心仍願意無條件相信父母,而少女的好奇心卻始終在與此進行鬥爭。
「湫雨,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你的爸媽一直在對你隱瞞身份,他們其實是非常出名的人物,你會怎麼辦?」此時面對成績單,沐椿楓終於對顧湫雨說出了這件讓自己更加困擾的事情。
「我說小楓,你是不是什麼小說看多啦?夢想著回去繼承家產。」顧湫雨又看了一眼沐椿楓,旋即答道。
「我只是……」
「哈哈,我說你真有這種擔憂,回去問問你爸媽不就知道啦。」
「誒,我不是在說我……」
「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先去寫下數學作業。」
此時距離晚自習還有一段時間,沐椿楓也不再理會成績單,而是將目光移至窗外,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窗外的風吹進教室,吹動著她長長的劉海,短時間內發生這些事情,對這個還不滿十六周歲的少女來說,無疑是招架不住的。
於是沐椿楓獨自一人走出教室,趴在那個熟悉的欄杆上,她也經常像這樣躲避教室的喧囂,效果往往很不錯。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沐椿楓的意料。
「椿楓,椿楓……」不知何處傳來了小孩子的聲音,而沐椿楓依然在嘗試放鬆心情,似乎並沒有聽到這聲呼喚。
「聽到我的聲音了嗎。」呼喚仍在繼續,沐椿楓終於意識到有人在叫她,於是側過頭,在走廊的欄杆上看到了一個似貓非貓的白色生物,這是一種在她的知識範圍內不曾出現也不可能出現在生活中的生物。或者說相比於其怪異的相貌,更離奇的是它竟然在說話。
毫無疑問,自己居然做起白日夢了,看來最近的壓力是真的不小。
聲音繼續傳向沐椿楓的腦中,「你不是在做夢哦,是我在和你說話,請允許我先說明一下情況。我叫丘比,其他人是看不到我的,只有你這樣資質出眾的少女才能看到。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可以直接用思考的方式和我對話。椿楓,我知道你有很多煩惱,但是沒有關係,我可以實現你的一個願望。與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什麼啊,我已經很頭疼了,不要再來煩我了好吧。」聲音不斷地傳到腦中,而且與其說是傳入,更像是大腦自己發出的,終於讓沐椿楓忍無可忍了,想要儘快擺脫糾纏。
「無法迴避的困擾與煩惱,你把它們全部顛覆掉就好了,你也具備做到這一切的力量。」白色生物沒有理睬沐椿楓的請求,聲音繼續傳向她的大腦。沐椿楓也不再理會,繼續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吹著風。
哪有讓人直接實現願望的,願望是用來寄託自己的目標和嚮往,靠自己的雙手去實現的東西啊。拿這個來開玩笑,真的有點過分……再次側過頭,白色生物已經消失不見。也到了該回教室的時間,沐椿楓如恍然清醒一般,不再去想這件事。
時鐘不顧人間的幾多歡喜幾多愁,依舊是在自己的節奏中持續走著。天性好奇又喜歡無端聯想的沐椿楓,怎麼能不去回憶最近發生的這幾件事情。這天清晨,腦海中又出現爸爸媽媽的叮囑:
「小楓,這個世界是奇妙的,很多事情我們也不知道。」
「爸爸媽媽沒辦法永遠照顧你,幫你安排好一切,以後你要自己去探索發現。」
是啊,這樣的心情和態度,怎麼可能去探索世界呢?必須要做出改變,主動面對,見招拆招,沐椿楓暗下決心。
「發什麼呆呢,快遲到了,等下吃什麼?」顧湫雨從背後拍了一下沐椿楓的肩膀,這回確實驚醒了她。沐椿楓抬頭看著鏡子中頭髮凌亂的自己,連忙隨手擺弄了幾下。
「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這麼晚了還想吃啥。」
「誒,今天心情不錯嘛,難得啊……」
早晨的風吹在沐椿楓臉上,格外舒適涼爽。
「當……當……」鐘樓發出了宛轉悠揚的七聲,預示著新的一天正式開始。此時從鐘樓塔尖望向四周,整個校園空無一人,而站在塔尖上的是一位少女。少女身穿一件黑色披風,長度過膝,連著衣服的帽子蓋住了頭,只露出少許黑色的頭髮,但這仍遮擋不住少女的魅力。與其說站在塔尖上,實際更加貼切的是懸浮,因為少女的腳僅僅是與塔尖接觸而已。在少女右肩上的,正是沐椿楓之前見過的白色生物——丘比。
「這次是你失算了吧。」少女以平淡的語氣說著。
「不會有錯哦,這孩子可不尋常。」丘比用同樣的語氣與少女的大腦直接對話。
「我的意思是你以這種方式接近……」少女皺了皺眉頭,似乎對這個答非所問的回覆表現出了些許反感。
「你緊張了嗎?」
「哼,我怎麼會……」
少女露出不屑的神情,丘比則繼續保持原本的狀態。
「不過這次我有一個重要的情報,另一個女孩,」少女的大腦神經產生了短暫的信號波動,並沒有通過任何神態表現出來,人類是不會知道這一點的,但瞞不過丘比。「她也有著罕見的資質,如果單獨出現並不意外,但像這樣同時出現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直接告訴我你的目的吧。」
少女的內心滿是疑惑,據她所知丘比要和其他少女契約時往往會躲著她,這次竟然主動提供情報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我是在提醒你,應當收斂一下平時的行事風格,你也知道強大的資質意味著強大的實力,若是發生什麼意外,對我來說也是很不利的。」
「你還挺關心我啊,」少女不禁發出一聲冷笑,「但是你又能管的住我嗎?」
「她們已經不是普通人了,擅自行動的話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少女不再回話,她以這種方式表示出了被迫接受的不滿,接著便連續在教學樓的樓頂穿梭,離開了校園。
「……現在還有把lnx求導求錯的同學,舉個手我看看,我一直在說的像這種跟你們的基礎沒有任何關係……」
坐在靠窗第一排的沐椿楓,完美地避開了正在教育靠走廊同學的數學老師的視線,當她像往常一樣望向窗外的藍天白雲時,一個黑影進入了她的眼中。黑影速度極快,仿佛利箭飛過。在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後,沐椿楓才將視線收回到教室,腦海中也浮現出不明飛行物的傳聞。
不知不覺,生活變得怪異起來……
「那我覺得變得怪異的是你,」顯然沐椿楓的喃喃自語已經被一旁的顧湫雨聽到了,「大家都挺正常的,就你這幾天不太正常。」
「啊,我……沒什麼。話說你有沒有過這種經歷,明明看到或者聽到了一些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但又很清楚自己不是在夢中……就比如,我現在在和你說話。」
沐椿楓說這些的時候顯得很慌張,語氣很消沉,話也不是很連貫,更不用談什麼邏輯了。而面對她的提問,顧湫雨故作神秘。
「其實,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是在,做夢,誒嘿嘿嘿……」
看到沐椿楓毫無反應,顧湫雨也便恢復正常的語氣和表情,「好了,不跟你瞎扯了,你有沒有聽說過『既視感』,就是沒有經歷過卻又感覺很熟悉,現在被解釋為與人腦的特性有關,是有科學依據……」
顧湫雨的話又多了起來,這很符合她的風格,沐椿楓也是照例似懂非懂地聽著。
過了一會兒沐椿楓終於忍不住打斷,「我突然發現你說的這些好像跟我並沒有什麼關係,甚至相反,我這完全是陌生的感覺……」
「所以我的意思是,人的大腦確實能做出許多違背常理的反應,也許你的這種情況,其他人也經歷過,以後也會被科學解釋。雖然我沒有經歷過,也沒有聽說過。」
沐椿楓聽罷緊皺眉頭,「誒你不說最後這一句,我差點就信了你。你這是拐彎抹角地在黑我啊!」
「那,你自己想咯,我是,我是沒有任何的……」
踏進教室的那一刻,兩位少女的對話便結束了,教室的安靜也不允許她們再進行任何爭論。
她們的閒談往往如此,看似一本正經卻又漫不經心,說它天馬行空倒也有理有據。尋常的話題都要帶上一些科學理論的要素,並在鮮有人能體會到的樂趣中付之一笑,與她們樸素的少女身份不甚相符。
同學們自然是不會浪費寶貴的午休時間,但心事重重的沐椿楓卻難以入睡,她側著頭趴在桌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又一個黑影出現在眼前,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黑影是從空中出現,往地面方向去的。只可惜教室在四樓,否則也許就能看到黑影的全貌了。
在好奇心驅使下,沐椿楓幾乎就要起身了,她真的很想知道最近發現的這些事情會有什麼關聯,而且這次還相當有機會目擊。當她轉過頭的時候,才發現教室的另一邊已經空出了一個位置,而走廊上有一個熟悉的人走過。
「湫雨?才上完廁所不久,她去幹什麼?」沐椿楓越想越慌,於是悄悄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你也發現了,」幾乎就在沐椿楓踏出教室的瞬間,耳邊傳來一聲低語,正是背靠牆站著的顧湫雨。
「這話不該我說麼,這幾天一直都是我在……」
「所以說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沒等沐椿楓說完,顧湫雨就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向樓梯,「也許沒有人願意相信,有一股超自然力量,正在逐漸影響我們的生活。」
雖然顧湫雨是個知識面很廣的學霸,但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嚴肅地講話,沐椿楓難免有些吃驚。而且她看上去還是早有準備的,沐椿楓也只能被動的跟著走了。
「要我說我還有些過渡呢,你這變化也太快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確定的事情我是不會說的,現在就是確認的時候。不,實際上在你望向窗外的時候,就已經確認了。」
「你又發現了,可真是……」在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完全處於顧湫雨的掌控之下後,沐椿楓除了吃驚,也不免表現出一絲不快。
「注意觀察,應該能活的更久一點。」顧湫雨刻意壓低聲音,使這幾句話顯得越來越輕,但是分量卻越來越重,她說話時眼神里甚至透露著殺氣。這讓沐椿楓覺得過於誇張了,畢竟現在是在學校里,光天化日之下。
「現在該我覺得你不正常……啊」,沐椿楓被顧湫雨一把拉到身後,正在說著的話也被驚叫打斷了。她們原本是並排走到底樓的,在走廊拐角處,顧湫雨停了下來並靠在牆邊,而沐椿楓則繼續往前走。
「比如說現在,」顧湫雨扭了扭頭,示意沐椿楓往外看,「你稍微過來點,看看外面什麼情況。」
如此一來,沐椿楓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時間。
「回去吧,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隨著聲音一同出現的是一位長髮及腰的少女,身穿白色連帽衛衣,身上還泛著微弱的光。「抱歉似乎有嚇到你們,我是三年級學生王文希,這裡不是你們該涉足的……」
如果說前兩次看見的黑影還很遙遠的話,那麼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是發生在眼前了。沐椿楓和顧湫雨所在的教學樓,樓梯口和走廊垂直相連,雖然是在一樓但走廊盡頭仍用相當高的欄杆封住了,走廊距離地面本身就有一定的高度。她們現在是站在樓梯和走廊的交界處面向外,因此王文希出現的地方在她們的背後,如果說她身上的光芒還能解釋為灑進來的陽光,那她出現的位置該如何解釋呢?沒有其他的通道,唯一可能的原因是翻越很高的欄杆,但是就算她們再走神,也不可能感受不到一個正常人翻過這個欄杆該有的動靜。
如此一來答案似乎很明確了,之前所見高速移動的黑影,確實非常像是人影,而且既然兩個人同時看到了,說明不大可能是眼花了。如果黑影正是王文希,那麼結合現在發生的事情,包括她說的話,只要做一個簡單的假設,即她擁有超能力,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現在這種情況,沐椿楓已經被嚇懵了,而顧湫雨還在做冷靜思考,畢竟她早已設想過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但是我們已經不是局外人了對嗎?」顧湫雨似乎有些激動,「我們應該已經見過你兩次了吧。」
這樣的反應倒是讓王文希愣了一下,似乎她想到過很多種回答,唯獨沒想到這一種,她微微一笑,「應該說後生可畏吧,不過上一次不是我。如果這樣阻止不了你們的好奇心,那我也可以告訴你們一點消息,後天下午五點半在學校的小公園。現在可以去外面看看,我不攔著你們。」
說罷,王文希便回頭,消失在出現的地方。沐椿楓則全程呆滯在一旁,沒有任何反應,也來不及進行思考。
過了一會兒,沐椿楓和顧湫雨互相對視,共同向外探頭。此時的校園亦如往常的平靜,池塘和假山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生機勃勃,時而傳來鳥鳴。
「現在你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了吧,這世界是有多荒唐……包括你也是。」在回教室的路上,沐椿楓望著上方的樓梯,如此感嘆道。這件過於離奇複雜的事情顯然讓她難以接受,而更難以接受的是面對與平時反差如此大的顧湫雨。
「啊?我啊,我挺正常的啊,你只是不夠淡定,並且缺少觀察能力吧。」顧湫雨沒有再保持之前的嚴肅神情,語氣開始緩和,說的話也逐漸符合平常的習慣,終於是讓沐椿楓好受了些。而且確實如她所言,沐椿楓遠沒有那樣的觀察能力。
「後天怎麼辦啊?」
「嗯,看樣子我確實沒有按套路出牌,所以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去會會這個王學姐。」顧湫雨的眼神中露出難得的堅定,甚至是有些固執。
這一次,讓沐椿楓對這個朝夕相處的朋友產生了陌生感。
「那你分析一下我們為什麼要去?」
「嘿嘿,你這樣想,」顧湫雨恢復往常的語氣,侃侃而談,「從她的反應可以看出來,顯然我說的話是她沒有預料到的,同時又默認了我們不是局外人。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她在迴避,但不重要,她以這種詭異方式出現在我們面前,又知道我們的想法,顯然是有備而來的,而我打亂她計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她會說『後生可畏』,會認為我們能夠考慮很多,從而不敢輕舉妄動,我現在就是要反套路……」
「真有你的,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平時沒少看心理學吧。」此時的沐椿楓又產生了熟悉的感覺,因而也放鬆了心情。
「所以我跟你說書不是白看的,你就需要……」
「但我總覺得你在瞎扯呢,這前後好像也沒什麼邏輯啊。」在回到正常的聊天氛圍後,沐椿楓也進行了一定的思考,發現了一些疑問,因此打斷了顧湫雨的話。
「那我跟你講不明白,總之沒什麼問題。」顧湫雨自信地說道。
「你這裡假設她說的都是真的,如果她只是隨便說說,放我們鴿子呢?」
「那就更好辦了啊,就當無事發生。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問什麼,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們已經不是局外人了,這些怪異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不去管它的話只怕是越來越糟糕,越來越被動。而這一系列事情其他人又沒反應,我就直接推測是針對我們的,這樣去假設已經夠充分了。所以當我試探性地說出『我們不是局外人』的時候,那個叫王文希的三年級學生,她的反應已經告訴我答案了。所以她怎麼回答,回答什麼其實不重要,相信我,我的直覺很準的。既然無法迴避,那我們不妨大膽去尋找答案咯。」
沐椿楓若有所思地走著,不僅是被顧湫雨說得啞口無言,更是在思考的同時,對未知開始感到恐懼。這個從小在平靜生活中長大的少女,在頂級教育環境下長大的少女,已經學會熟練應對自然的各種「未知」,竟讓她忘了對超自然未知的恐懼。
但這也不是她的問題,畢竟在這個科學理論充分發達的時代,鬼神之事早已離人們遠去,人們有充分的自信認為無論什麼現象早晚都能用科學解釋,而且絕大多數事情是早已解釋了,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所以如果對未知的事情大驚小怪,可能反而會被人們指責愚昧無知。
「你不怕嗎?」這也正是顧湫雨疑惑的地方,其實對她而言,不停地說話只是想掩蓋自己的恐懼,因此這些長篇大論才會顯得沒有邏輯。
「你這麼一說是挺嚇人的,那你居然還敢過去?」沐椿楓才意識到面對這種事情,害怕才應該是正常的反應。
「理由有三,一是正如我說的,逃恐怕是逃不掉了,不如做好準備,這樣更主動些。二是約定地點在校園裡,對方也是在校學生,這是給我們傳遞了一種安全的信號。三是以她的能力,要對我們動手早動手了,不至於多此一舉,難道學校的小公園就能掩蓋什麼嗎?」
「你這些說的倒是很合理,那就這樣吧……」
時間是奇妙的,同樣的時間,若是什麼都不干,可能會因為無聊而感到漫長;若是遇到喜歡的事情,則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完全不夠用。但也是同樣的時間,如果面對未知的複雜情況,恐懼會帶來煎熬,這個時候無事發生反而讓人輕鬆,兩天時間也便很快過去了。
「誒誒誒,你去哪兒,我們不是說要去會一會那個王學姐麼。」下午上完課吃過晚飯後,顧湫雨正和往常一樣往宿舍方向走,沐椿楓見狀拉住了她。
「啊,我都忘了這件事……」顧湫雨猛然回過頭,臉上寫滿了尷尬。
「你這就離譜了,這才兩天啊,你當時分析的頭頭是道……」
「我這不是在想剛剛那道題嘛,老師講的是最快的解法嗎?好吧主要是這兩天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健忘……總之,那就走吧。」
沐椿楓感到很無奈,但這符合顧湫雨一貫的風格,這個時候保持往日裡熟悉的習慣,倒也能帶來一點安全感。
兩人一路上懷著忐忑的心情,若是讓人知道這是因為要去見一位學姐,一定會覺得很好笑,所以她們也在努力當作是一場普通的同學會面。到達小公園時,王文希已經坐在亭子裡面等她們了,穿的還是那件白色連帽衛衣,和普通學生沒什麼兩樣。
「你們來了,就坐這邊吧。」
王文希的語氣非常平靜,說話時面帶微笑,坐姿端莊,一副典型的前輩模樣。沐椿楓和顧湫雨對視了一眼,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可以做,只能順著王文希的意思坐到她對面,走過去的時候還不停張望。
「你們別緊張,有我在呢。要不然,自我介紹一下?」
「啊,原來你不認識我們啊,」顧湫雨搶先說道,「我是一年級學生顧湫雨,她是我同學沐椿楓。」
「誒別這麼不禮貌,那是我們學姐……」沐椿楓戳了一下顧湫雨,小聲說道。
「沒事沒事,不用客氣,」王文希連忙揮手,「我這次找你們來呢,嗯……算是我找你們來的吧,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沐椿楓和顧湫雨兩人對視,滿是無奈。雖然這位學姐在有意套近乎,但是她們都知道,在有著先前經歷的情況下,無論怎樣都會覺得相當壓抑。因此對於這種狀況,她們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希望王文希能夠主動把話說完。
「應該說我是來保護你們的吧,你們也知道最近經歷了些什麼事情,這樣說能不能讓你們放鬆點。」王文希輕鬆意會了她們的內心想法,拿起手中的飲料喝了一口,繼續說:「很不好意思沒給你們帶一份,我來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那天晚上,有個女孩剛過完14歲生日,家裡就突發變故。大火從六樓燒起,住在十樓的他們還在沉浸在慶祝生日的熱鬧之中,完全察覺不到細微的躁動,直到人群開始大聲呼喊。父親立即將杯子中的水倒在手邊的抹布上,捂住女孩的口鼻,抱起女孩向外沖,母親則在前面探路。就當一家人跑過六樓樓梯口的時,濃霧之中父親應聲倒地,母親在拼命呼救之後也隨即倒下,而女孩則從樓梯上滾落昏迷……
當女孩知道這些事情時,已經是一周後,女孩的身體已無大礙,才從一旁陪護的爺爺奶奶口中得知當時發生了什麼。母親的最後一聲呼喊被及時趕來的消防員聽到,父親接近火源被嚴重灼傷,兩人都因為吸入粉塵過多至今仍處於昏迷之中,而女孩所受的只是撞擊帶來的皮肉傷。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對這個才剛剛開始認識世界的女孩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女孩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笑容。「如果是場夢,希望儘快醒來;如果不是夢,多麼希望是一場夢……」女孩無數次這樣想著、默念著。
……
突然有一天,女孩早上醒來,迷迷糊糊之中聽到了父母的交談聲,走出房間看到母親正在做早飯,父親正在洗漱,而自己則穿著睡衣……一切都像曾經一樣,仿佛之前的災難從來沒有發生過,以至於分不清現在是夢,還是過去的遭遇是夢。
「我……真的做了一場很長、很可怕的噩夢嗎?不,不是的……」女孩看著手指上刻有奇異文字的戒指,大量的信息不斷湧入腦中。原來那天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但是之前的記憶仿佛都被抹去,直到現在才逐漸清晰。
……
半個月前,火災發生兩個星期後,父母仍然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家人們為了是否繼續堅持治療吵得不可開交,即使身處病房的女孩,也已經感受到了門外的絕望氣息。女孩終於忍不住,哭喊著衝出病房,衝過正在爭吵的家人,一直到走廊的盡頭。家人在身後追上來,而女孩早已爬上開著的窗戶,縱身一躍……
「這只是一場夢,我要趕快從夢中醒來,我要趕快從夢中醒來……」女孩的身體在空中時,不停地默念。落地也不過是兩秒的時間,而在上一秒,女孩聽到了從未聽過的聲音,那是一種小孩子般的純潔聲音,「你想要改變這一切,對嗎?」
「對啊,我要結束這一切……」
一道光芒閃過。
「恭喜你,契約達成了,你的願望實現了。少女,你強大的資質改變了你和你家人的命運,關於你的歷史被改寫了。當然,你會適應不了這些改變,因此你的記憶會丟失一段時間。不過沒關係,等看到了某些證明,你就會想起這一切。」
……
戒指不斷傳入信息,同時看到父母臉上的笑容,女孩想起了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那是女孩的14歲生日,樓下的躁動攪亂了生日晚會的氣氛,父母連忙帶著女孩跑到樓外的空地上,只見六樓燃起的熊熊大火,正要吞噬整棟樓。好在消防員及時出現,家中並未產生多大的損失,不久就恢復了往日的生活。
一周前,女孩第一次進入一個異空間,周圍滿是抽象的物體,在不停地移動與咆哮。在一個白色生物的簡單指導下,女孩經歷了變身、戰鬥、昏迷、失憶的過程。
說到這裡,王文希停頓了一下,她面前的兩位少女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著。她喝了口飲料,很明顯,接下來該輪到沐椿楓和顧湫雨對這個故事表態了。
故事的內容既離奇又真實,大量的敘事之中又包含許多細節,給人一種始終游離在魔幻與現實之間的感覺。一般意義上,這可能不是個好故事,講述也不是個好講述,但是王文希的特殊身份,又給這個故事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不禁讓人產生無限遐想,這其中就包括顧湫雨。
片刻之後,顧湫雨打破了沉默,「王學姐,你應該不會專門來為我們講一個童話故事或者玄幻小說的片段吧。所以你說的這個女孩就是你,並且這就是你的經歷,對嗎?」
與沐椿楓不同,顧湫雨不是在聽一個童話故事,每一個細節她都在思考,儘可能地記住,以獲得一些重要信息。
王文希聽罷,忍不住笑了出來,之後右手托著臉頰說道:「不愧是你,顧湫雨同學,你能想的到,也在情理之中了。」
「多謝誇獎。」顧湫雨絲毫感受不到被誇獎的喜悅,她只覺後背發涼,眼神遊離不定,本能地向一旁的沐椿楓靠近。
「我知道你們無法接受,這太違背常理了,但這是事實。我一開始的感覺也跟你們一樣,所以我想通過故事的方式讓你們更容易切入,講得不好還請見諒。」
「學姐說笑了,故事非常生動。」一直沉默不語的沐椿楓也終於是開口了,不過她的想法還是更多地停留在故事上,並沒有考慮到這件真實的事會產生多麼深遠的影響。
「那麼你們應該更容易感受到,」王文希放下手,表情逐漸嚴肅,「這世界是有多麼荒唐。隨著記憶不斷恢復,我終於擁有了那一個月時間的兩份完整記憶。」
「告訴我們吧,你的真實身份……應該不用再繼續遮遮掩掩了……」顧湫雨話說到這裡,語氣已經是在顫抖了。
「是的,」王文希又恢復了之前講故事姿態,「如果你們對剛剛那個故事毫無反應,那也就到此為止了。但是現在,我有必要告訴你們真相。」
在這之後,我感覺身體很輕,只是輕輕一墊腳,便能跳一米高,不久我就能在屋頂間自由穿梭。我也經常做這樣的夢,夢裡的我似乎不受重力束縛。所以比起現實,把這些能力都當作是夢更讓我容易接受。同樣之前的災難也一樣,我更像是在一個接一個的夢境之中穿梭。
「丘比,我現在是什麼?如果我沒記錯,我曾經從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對著眼前的白色生物問道,它曾介紹過自己叫丘比。
「你是魔法少女哦,以靈魂為代價,實現一個願望,背負與魔女戰鬥的命運。這是你恢復許願過程的記憶後第19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是不敢相信,還是不願意接受呢?」丘比說罷,側過頭,搖了搖尾巴。
「你說什麼呢,我才第二次問而已!」
「看來你的記憶還在不間斷恢復中,畢竟你的情況比較複雜。」丘比轉過身背對著我,又將頭轉過來,繼續說,「你對夢似乎不太了解呢。據我所知,你們人類在做夢時大腦的邏輯區域是關閉的,因此才會顯得時間和空間不連續,而在現實中則不會反覆穿越。考慮到這段時間,你的記憶會出現不連續的現象,因此確實可能會誤認為在夢中。不過你應該能察覺到,你生活的環境並不是毫無規律的吧。」
聽完這些後,我感覺我更像在夢中了。「如你所說,那所謂的魔女結界,不就證明了你說的不連續嗎?」
丘比回過頭,從桌上跳了下去,慢慢往外走,「看來你確實需要時間恢復呢……」
……
關於變身,就是從我的戒指中出現靈魂寶石,之後釋放魔力。全身服裝都會改變,一伸手,手中就會出現一把細長的劍。這把劍鋒利無比,隨手一揮就能把所謂的使魔砍成兩半。我的身體會變得非常靈活,跳得非常高,速度非常快……就像你們看到的武俠電視劇那樣,只不過還要強很多,因此與魔女的戰鬥也相當輕鬆。
「如果需要,變身在一瞬間就能夠完成,但會消耗額外的魔力。這些你們應該很快就能夠見證了。」王文希在講完第二個故事之後,還補充了這麼一句話。
「你說的這個丘比,它經常跟著你嗎?」這次顧湫雨沒有那麼緊張了,開始問一些細節問題。
「哦對,這傢伙……」
聽到這個,王文希苦笑了一下,露出無奈的表情。而這時,沐椿楓突然發出一聲驚呼,並沒有多大聲,其餘兩人連忙把目光投向她,王文希沒有繼續說下去。片刻之後,沐椿楓的語氣開始急促。
「我……王學姐,你說的那個丘比,是說的白色生物吧,它長得……尾巴,對,它是不是有兩個很長的耳朵,整體上像貓,然後……」
「你見過?」顧湫雨和王文希異口同聲道。
雖說是當成白日夢或者幻覺,但那一次「見面」確實給沐椿楓留下了一點印象,她的記憶力還是相當不錯的,聽了王文希的講述也就自然地回想了起來。
「是前幾天吧,」沐椿楓短暫地思考了一下,嘗試組織語言,「湫雨在教室里,我一個人到在外面發呆,然後就看見了,它一直在跟我說話,當時是以為出現了幻覺。」
王文希的右手撐起臉,點頭道:「自然如此,會說話的動物,任誰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我也是過了很久才接受,當然這也跟我混亂的記憶有關。按時間來說丘比是經常跟著我的,它來無影去無蹤,我也不會過多地問。因為關鍵的時候它總不會缺席,尤其是這種場合,要是它在的話就好辦多了……」
沐椿楓和顧湫雨再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顧湫雨也只是隨意提了個故事中的細節,還沒有想好如何回應這個答案。王文希見此情景,也只好繼續說自己預先準備好的話,說著便開始陷入回憶,以較為悲傷的語氣講述著自己的經歷感受。
「做魔法少女終究是孤獨的,整個市都要我負責,我的事跡不會被人知曉,還要刻意躲藏,以致與正常人的生活漸行漸遠……」
這回是由沐椿楓發問:「看樣子,這個什麼丘比,是想要我們成為那個什麼魔法少女吧……嗯,我記得它應該是這麼說的。」
王文希似乎這才意識到沐椿楓所說的「那次見面」意味著什麼,於是正襟危坐,「不好意思,光顧著說我自己了,差點忘了這個重要的事情。關於丘比想要做什麼我其實不知道,它也沒跟我說起這件事。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應該也沒有其他說法了。」
「這麼說學姐也不是很了解,我記得您之前說過保護我們,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是另一件事。最近市里出現了一些我也無法理解的現象,比如說在十天前,這個月七號,電視塔塔頂突然出現強烈的閃爍,連閃七下才結束。我當時就在附近,感受不到魔力,可以確定與魔法少女或者魔女無關,普通人對此沒有任何反應,所以應該也看不到這個現象。本來魔法已經夠神秘了,而這個事情比魔法還要神秘,說是神跡也不過分。當我問丘比時,它只說與兩位少女有關。果然,我在學校看到你們兩個能觸及這個魔法的世界了,想必說的就是你們,也不用漫無目的地搜尋。」
之前的兩個故事還不夠沐椿楓和顧湫雨消化的,現在王文希又說有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這簡直是把她們當作老手來對待。雖然很不適應這個節奏,但是大家都知道學校的空閒時間並不多,能這樣談話已經是不容易了,也就不會有什麼怨言。
接著是顧湫雨發問:「那麼怎樣保護我們?」
王文希放鬆了神情,語氣也不再嚴肅,「要是丘比在就好說了……總之我先儘量跟你們保持聯繫。雖說我很不喜歡宿命論,但是如果你們不得不成為魔法少女,那我就盡前輩之責吧。」
「看來學姐不太想讓我們成為魔法少女。」
「我當然不會干擾你們的選擇,而且我可能也需要同伴,或者說理解我的人。但也可以這麼說,我深知這個行當的危險,所以我從未停止過修煉。即便如此,也沒有哪一場戰鬥能讓我完全安心的,所以你們如果也成為了魔法少女,就算有兩個人,面對的危險應該也不會比我少,我若不加以說明那就是害了你們。況且我也一直是一個人在戰鬥,如果真的有了隊友,恐怕也不知道相互之間該如何相處。」
顧湫雨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天邊,最後一縷陽光也已經徹底消失了,她們三人就在不知不覺間被黑暗包圍,再過不久晚自習的鈴聲也要敲響了。
「人對於危險有本能的抗拒是很自然的,我和小楓非常感謝學姐對我們的幫助指導,今天真的是讓我們大開眼界,我的心也禁不住撲撲地跳……」
王文希也懂了顧湫雨的離去之意,笑著說,「啊,不好意思,這對你們來說確實是太突然了。那這樣我們今天就先說到這裡吧,到時候有什麼事情我會直接出現在你們身邊……」
王文希邊說邊起身,這次談話也草草結束了。沐椿楓和顧湫雨明白她有這個能力,不需要專門去找她。
總的來說,清楚了一些事情,懸著的心也可以暫時稍微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