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印度
尽管 1950-1951 年阿莱斯·贝布勒博士(Dr. Ales Bebler)与贝内加尔·劳爵士(Sir Benegal Rau)在安理会任职期间建立了密切关系,且两国代表团同期均关注经济发展前景,但南斯拉夫与印度的友谊仍经历了缓慢的发展过程。对贝尔格莱德而言,这份友谊的重要性远大于对新德里的意义。这种不对等体现在外交安排上:南斯拉夫驻新德里大使馆于 1950 年 4 月 20 日开馆,而印度政府直至 1954 年 10 月才向南斯拉夫派遣常驻大使。
1952 年 12 月 14 日至 1953 年 1 月 12 日,以南斯拉夫联邦执行委员会委员罗多柳布·乔拉科维奇(Rodoljub Colaković)为团长的友好代表团访问印度,此次访问显然受到热烈欢迎。在为代表团举办的宴会上,一位印度部长恳切地表示,此次访问对印度 “具有特殊意义,因为这是印度独立以来接待的首个欧洲国家(高级别友好)代表团”。尽管南斯拉夫领导层对印度内外政策的某些方面仍有保留,但仍对印度的以下立场表示赞赏:拒绝加入任何军事集团或反共产主义运动,以及 “在争取和平、实现不同种族、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大陆国家完全平等的斗争中发挥积极作用”。
1952-1953 年期间,约泽·维尔凡博士(Dr. Joze Vilfan)被任命为驻印度大使,这一安排极具成效。维尔凡博士精明、善解人意且富有同情心,很快赢得了印度方面的尊重。他到任后的第一个夏天,印度平原酷热难耐,而当时大使馆尚未普遍配备空调。按照英国殖民时期留下的惯例,大多数外国使团会前往高地避暑,但维尔凡察觉到,敏感的印度民众对这种做法心存不满 —— 他们认为这带有殖民传统的痕迹。于是,维尔凡与妻子选择留在新德里。这一事件本身虽无关紧要,却让印度民众对维尔凡产生了特殊印象,同时也体现了南斯拉夫对新兴国家脆弱民族情感的敏感度,以及对那些可能影响国际事务重大议题立场的 “小事” 的重视 —— 这种敏感度一直是南斯拉夫外交的显著特征。
在印度任职期间,维尔凡与印度方面密切合作,协助推动朝鲜停战谈判。他与当时的印度副总统萨维帕利·拉达克里希南博士(Dr. Sarvepalli Radhakrishnan)建立了友好关系,并促成拉达克里希南于 1953 年 7 月访问南斯拉夫,与铁托会面 —— 铁托当时表达了访问印度、与尼赫鲁当面交流的意愿。1954 年 6 月末,尼赫鲁的妹妹、时任联合国大会主席的维贾亚·拉克西米·潘迪特夫人(Madame Vijaya Lakshmi Pandit)访问南斯拉夫。作为总统秘书,维尔凡安排她与铁托会面,正是在这次会面中,铁托收到了 12 月访问印度的邀请。由此可见,两国领导人首次峰会的倡议源自铁托总统。
1954 年 10 月 25 日,在启程访问印度和缅甸前夕,铁托总统向联邦议会发表长篇讲话,内容涉及棘手的的里雅斯特问题解决方案、与苏联及东欧国家关系正常化进程,以及《巴尔干公约》的谈判情况。演讲尾声,他提及即将对南亚进行的访问,并强调了推动这一新举措的考量因素:与这些国家过往的合作,以及它们对南斯拉夫困境与特殊政治处境的理解;在各类国际问题上的立场相似性;共同的反对外族统治斗争历史,以及对国内发展与现代化的共同关切;基于 “尊重独立、不侵略、平等原则” 开展和平合作的共同利益 —— 尤其是在联合国框架内的合作。除这些易懂的政治原因外,还需考虑铁托的个人特质,这一点将在后续章节中进一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