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联邦问题的中心性

1. 法院对第1331条施加的第二个限制——比充分主张起诉书规则更难给出概念——涉及联邦法是所提诉讼请求中心的东西

1.1 问题产生原因：一些诉讼请求是州法和联邦法的混合物（admixtures）——有时州法律产生了一项诉讼权利而它却要根据联邦标准加以衡量

2. 五个关键判例的演进：

2.1 【美国韦尔沃克斯公司诉莱恩和鲍勒公司案（American Well Works Co. v. Layne & Bowler Co.），241 U.S. 257（1916）】：霍姆斯法官——采纳机械检视标准："诉讼源自确立诉因的法律"——因诉讼请求由州法律确立→不是源自联邦法律——"霍姆斯检视标准/创建检视标准（Holmes test / creation test）"

2.2 【史密斯诉堪萨斯城产权和信托公司案（Smith v. Kansas City Title & Trust Co.），255 U.S. 180（1921）】：与韦尔沃克斯案难以区分——但联邦最高法院支持了联邦问题管辖权——"获得救济的权利依赖于对美国宪法或法律的解释或适用……而这一联邦诉讼请求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之上时，联邦地区法院有管辖权"——愿意评估"诉讼真实性"

2.3 【穆尔诉切萨皮克和俄亥俄铁路案（Moore v. Chesapeake & Ohio Railway），291 U.S. 205（1934）】：和韦尔沃克斯案、史密斯案类似——州创设的诉讼请求但根据对联邦法律的解释裁决→联邦最高法院认为没有联邦问题管辖权

2.4 【格利诉梅里第安市第一国民银行案（Gully v. First National Bank in Meridian），299 U.S. 109（1936）】：法兰克福特法官执笔——联邦问题只是"潜藏在"案件背景中→没有联邦问题管辖权（诉讼集中于州合同法问题——不需要联邦法院）

2.5 【梅里尔道药房公司诉汤普逊案（Merrell Dow Pharmaceuticals, Inc. v. Thompson），478 U.S. 804（1986）】：原告提出以州法律为依据的诉讼请求——法律上的当然过失——声称被告因错误标注而违反了《联邦食品、药品和化妆品法》→联邦最高法院认为没有联邦问题管辖权

（1） 多数派（史蒂文斯法官）：一旦国会决定不提供联邦救济（FDCA没有创设私人诉讼权利）→联邦最高法院"不能以使得[该决定]'无意义'的方式自由地补充该决定"

（2） 布伦南法官不同意见：多数派意见对联邦利益"重要性"的信赖如此易变以至于不可行——穆尔案应被推翻而非史密斯案

（3） 更深层次：多数派将第1331条目的看成是为实现联邦创设的救济提供一个联邦法院；布伦南支持更广观点——第1331条具有确保联邦法律统一性的作用

3. 五个案件的总结对比：

| 案件 | 产生诉求的法律 | 要解释的法律 | 第1331条管辖权 |

| 韦尔沃克斯案 | 州的 | 联邦的 | 没有 |

| 史密斯案 | 州的 | 联邦的 | 有 |

| 穆尔案 | 州的 | 联邦的 | 没有 |

| 格利案 | 州的 | 州的 | 没有 |

| 梅里尔道案 | 州的 | 联邦的 | 没有 |

4.【格拉布尔和松斯金属产品诉达鲁埃案（Grable & Sons Metal Products v. Darue），545 U.S. 308（2005）】：

4.1 全体法官一致支持有联邦问题管辖权——使史密斯案复活——拒绝联邦问题管辖权需要有联邦创设诉讼请求的观点

4.2 提出三个因素的检视标准：（1）案件必定产生一个联邦问题；（2）该联邦问题实际上是被争论的且是重要的；（3）联邦管辖权将不会干扰"任何国会批准的联邦和州之间司法责任的平衡"

4.3 第三个因素是"否决权"——如果行使联邦问题管辖权会使联邦法院不堪重负可将案件挡在联邦法院之外

4.4 注意到联邦政府在快速收税中拥有的利益；很少有以州法律为依据涉及不动产权利的案件引发严重联邦问题→行使管辖权不会使联邦法院应接不暇

4.5 对比：在梅里尔道案中承认联邦问题管辖权将使大量侵权案件从州法院转移到联邦法院

5.【帝国健康选择保险公司诉麦克维案（Empire Healthchoice Assurance, Inc. v. McVeigh），547 U.S. 677（2006）】：适用格拉布尔标准，拒绝联邦问题管辖权——没有提出重要联邦法律问题；作为诉讼真实事项尚不清楚裁决纠纷需适用任何联邦法

6. 霍姆斯检视标准仍是评估中心性的首要标准——在大多数案件中起决定性作用——但并非总是定论——在适当案件中格拉布尔案以实用主义标准取代其规则

第七节 附属管辖权（P248-264）

一、基本概念

1. 在联邦法院提出的每一单个诉讼请求都必须满足联邦事物管辖权的依据——不仅是原告最初提出让案件进入联邦法院的那个诉求

2. 区分：（1）"最初的/引发管辖权的"诉讼请求；（2）"附加的"诉讼请求

3. 附属管辖权允许联邦法院审理本身不能诉至联邦法院的诉讼请求——不能援引异籍、外国人或联邦问题管辖权的请求

4. 两个关键前提：

4.1 附属管辖权之获得永远不可能是为了让最初提起的诉讼本身进入联邦法院——只为附加的诉讼请求而获得

4.2 如果该诉讼请求有标准的独立联邦事物管辖权依据→不需要附属管辖权——只有没有独立依据时附属管辖权才是必要的、相关的

5. 三个假设案例区分的说明：

5.1 P和D同为明尼苏达州州民→P提出州法诉求→案件不能诉至联邦法院——没有异籍、没有联邦问题→附属管辖权不能适用（除非P提出满足管辖权的诉求否则案件不在联邦法院）

5.2 P（明尼苏达）诉D（威斯康星）——（1）联邦证券法诉求+（2）州证券法诉求→诉求（2）本身引发异籍管辖权→有独立依据→附属管辖权不相干

5.3 P和D同为明尼苏达州州民——（1）联邦证券法诉求+（2）州证券法诉求→诉求（2）既没有异籍也没有联邦问题→须借助附属管辖权

二、附属管辖权的合宪性：吉布斯检验标准

1. 问题：联邦法院拥有有限的事物管辖权是《宪法》规定的——联邦法院受理未满足联邦事物管辖权有限依据的诉求怎么可能符合宪法？

1.1 答案：当原告提起援引联邦事物管辖权的最初的诉讼请求时，联邦法院行使了对整个"案件（case）"或"纠纷（controversy）"的管辖权——第三条准予的管辖权涵盖涉及各种联邦管辖权项的"案件"或"纠纷"

2.【联合矿藏工人诉吉布斯案（United Mine Workers v. Gibbs），383 U.S. 715（1966）】——联邦最高法院在附属管辖权领域最重要的案件：

2.1 原告和被告都是田纳西州州民（不能有异籍管辖权）

2.2 原告提出两个诉讼请求：（1）被告侵犯了根据联邦劳动法享有的权利——引发联邦问题管辖权；（2）被告同一行为侵犯了根据州法律享有的权利——没有引起异籍或联邦问题管辖权

2.3 联邦最高法院：联邦法院对诉求（2）拥有附属管辖权——因为该诉求与援引了联邦事物管辖权的诉求"源自相关事实（operative fact）的共同的核心（common nucleus）"

2.4 [脚注：在附属管辖权法律第1367条（1990年通过）之前，法院不称"附属的"管辖权，而称"依从的（pendent）"和"从属的（ancillary）"管辖权——依从的主要指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从属的主要指非原告们提起的诉讼请求。在1990年国会对整个领域使用了类属名称——附属管辖权。]

2.5 "共同核心"比"交易或事件"范围还要广——如果诉讼请求出自相同的"交易或事件"则共同核心标准总是得到满足

2.6 [脚注：尽管《联邦规则》不能扩大联邦法院的管辖权（第82条），但吉布斯案承认规则中的适当合并观点有权得到尊重。]

3. 区分联邦法院的"权力"和自由裁量的决定：

3.1 如果满足了共同核心检视标准→联邦法院有权审理——管辖权是适当的

3.2 但存在一系列自由裁量因素，法院可决定不行使该权力：

（1） 如果引起管辖权的诉求在诉讼早期被驳回

（2） 州法律问题在诉讼中居实质性的支配地位

（3） 将引起管辖权的诉求和附属的诉求一并审理会把陪审团弄糊涂

3.3 吉布斯案本身：引起联邦管辖权的诉求直到庭审完后才被驳回（联邦法院已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有拒绝所需要的权力但没有拒绝所需要的自由裁量因素→联邦最高法院支持了判决

4. 附属管辖权的利益：提升效率、方便和结果的一致——允许联邦法院裁决与引起联邦事物管辖权的诉求在交易上有关联的所有诉求

三、芬利案与附属管辖权制定法（第1367条）

1.【芬利诉美国案（Finley v. United States），490 U.S. 545（1989）】——涉及"未决当事人"管辖权：

1.1 原告丈夫和孩子们在一起小飞机失事中死亡

1.2 起诉联邦航空署（根据《联邦侵权赔偿法》，规定了专属联邦管辖权）→该诉求引发联邦问题管辖权

1.3 也合并起诉城市和公用事业公司（根据州侵权法，针对不同的被告）→不引发联邦问题或异籍管辖权

1.4 联邦最高法院用5票对4票否决了附属管辖权——推翻了在缺乏国会行动情况下支持附属管辖权的推定——除非国会明确准予行使附属管辖权，否则不可能有

1.5 制造梦魇：芬利太太被迫在联邦法院继续指控联邦航空署的诉讼，而在州法院提出以市和公用事业公司为被告的诉讼——双重负担

2. 国会以第1367条回应——宣称目标是推翻芬利案结论并法典化此前做法

3. 第1367条结构：

3.1 第（a）款——附属管辖权的授予：准予对与引起联邦事物管辖权的诉求具有相关事实共同核心的所有诉求行使附属管辖权——旨在将吉布斯案共同核心标准法典化，达到宪法第三条的全部范围——包括涉及追加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3.2 第（b）款——撤回某些情况下的附属管辖权——仅适用于基本管辖权依据为第1332条的案件（异籍案件）：

（1） 只排除由原告或之后加入诉讼中原告一边的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2） 在异籍案件中由被告提出的诉求——即使不满足独立管辖权依据——仍可行使附属管辖权

3.3 第（c）款——自由裁量因素（法典化吉布斯案并略有差异）：

（1） 引起新颖或复杂的州法律问题

（2） 实质性地主导了引起联邦事物管辖权的诉讼请求

（3） 法院已经驳回了最初拥有管辖权的所有诉讼请求

（4） 在特殊情况下有其他拒绝管辖的令人信服的理由

3.4 第（d）款——时效中止条款：案件在联邦法院待审期间以及驳回后30天内时效暂停计算

4. 自由裁量因素的适用分歧：

4.1 多数派（第二、三、八、九、十一巡回法院）：第1367条（c）款取代了吉布斯案——除非（c）款因素之一得到满足，法院必须行使附属管辖权

4.2 少数派（第七巡回法院和哥伦比亚地区巡回法院）：第1367条（c）款没有剥夺吉布斯案提到的普通法上的自由裁量权

4.3 但两种观点在缺乏（c）款规定因素时似乎都不允许自由裁量地拒绝管辖权

4.4 第1367条（c）款缺失吉布斯案中"避免让陪审团产生困惑"的因素——可能作为第1367条（c）款（4）项"其他令人信服的理由"的一部分

5. 第1367条（d）款——时效中止条款：

5.1 案件在联邦法院待审期间以及驳回后30天内时效暂停计算——州的法定时效可以将该中止期间延长至更长的时间

5.2 当根据第1367条（c）款诉讼请求被驳回时，适用第1367条（d）款——更好的看法是第1367条（d）款应只适用于这样的驳回

5.3 没有恰当引起附属管辖权的诉讼请求（即不满足第1367条（a）款的诉讼请求）不适用第1367条（d）款

5.4 联邦最高法院：第1367条（d）款不适用于根据《第十一修正案》驳回的诉讼请求的时效中止【雷戈尔诉明尼苏达大学董事会案（Raygor v. Regents of Univ. of Minnesota），534 U.S. 533（2002）】

（四） 第1367条（b）款的核心判例背景：欧文案

1. 第1367条（a）款的宽泛附属管辖权授予如果不加限制，将掏空完全异籍规则——原告可在满足异籍管辖权后，通过合并规则追加与案中诉求存在共同核心事实的非异籍被告，而根据（a）款该诉求将获得附属管辖权

2.【欧文设备和建造公司诉克罗格案（Owen Equipment & Erection Co. v. Kroger），437 U.S. 365（1978）】——第1367条（b）款的判例法前身：

2.1 克罗格太太（爱荷华州州民）的丈夫在接触高压电线时触电死亡

2.2 克罗格太太在联邦法院起诉奥马哈公共电力区（OPPD，内布拉斯加州州民）——以异籍管辖权为依据——指控电力公司过失架设电线

2.3 OPPD答辩称事故发生时电线为欧文设备公司所有和维护——OPPD根据《规则》第14条将欧文作为第三人被告（third-party defendant）引入诉讼

2.4 克罗格太太修改起诉状直接对欧文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但欧文公司的主要营业地在爱荷华州——根据第1332条（c）款（1）项，欧文是爱荷华州和内布拉斯加州的州民

2.5 克罗格太太和欧文公司均为爱荷华州州民→原告与第三人被告之间不存在异籍

2.6 联邦最高法院：原告对第三人被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援引附属管辖权——如允许，原告可绕开完全异籍规则——先起诉异籍被告，等待该被告引入非异籍第三人，再对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

2.7 区分吉布斯案：吉布斯案中附属管辖权允许联邦法院审理原告提出的与引起联邦管辖权诉求共享共同核心事实的附加诉求——但在异籍案件中如果该附加诉求指向的被告与原告同州籍→不允许——否则将摧毁完全异籍规则

2.8 国会将欧文案的这一结果法典化于第1367条（b）款中

3. 第1367条（b）款的核心逻辑：

3.1 第1367条（a）款对附属管辖权的宽泛授予→满足了吉布斯案"共同核心"标准

3.2 但在以第1332条为基本管辖权依据的案件中→第1367条（b）款撤回由原告（或原告一方的当事人）提出的某些诉讼请求的附属管辖权

3.3 该撤回只适用于原告一方提出的诉求——被告一方提出的诉求不受影响

3.4 因此第1367条（b）款保护了完全异籍规则——防止原告通过追加非异籍当事人来破坏异籍管辖权——但不妨碍被告提出反诉、交叉请求或引入第三人

4. 欧文案规则的适用范围（第1367条（b）款排除的三类诉讼请求）：

4.1 原告根据《规则》第14条、第19条、第20条或第24条对被迫加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4.2 根据《规则》第19条被提议增添为原告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4.3 根据《规则》第24条寻求作为原告介入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

4.4 [脚注：第1367条（b）款的禁止也适用于最初管辖权依据为外国人管辖权（第1332条（a）款（2）项）的案件——因为第1367条（b）款提到的是根据第1332条提起的诉讼，非仅限于（a）款（1）项。但一些帮助起草该法律的教授表示没有想让第1367条（b）款适用于外国人案件。]

第八节 转移管辖（Removal）（P266-279）

一、转移和发回的概念

1. 转移（removal）是允许在州法院被诉的被告将案件"转移"到联邦法院的程序——允许被告推翻原告对法院的选择

1.1 转移不是在《宪法》中提到的，而完全是制定法的产物

1.2 普通民事案件中转移管辖和程序的多数规则见之于第1441条、第1446条和第1447条

2. 区分两个专业词汇：

2.1 转移（removal）：案件从州初审法院转到联邦初审法院

2.2 移送（transfer）：审案地点从一个联邦初审法院到另一个联邦初审法院的改变，或从一个州初审法院到同州另一个初审法院的改变——见第五章第五节

2.3 转移是单向的——案件只能从州法院转移到联邦法院，没有将案件从联邦法院转移或移送到州法院的规定

2.4 如果案件被不恰当地转移（被告犯了程序错误或没有联邦事物管辖权）→联邦法院可将案件发还（remand）州法院

2.5 [脚注：转移不是上诉——普通民事案件不能从州的初审法院上诉至联邦上诉法院。见第一章第二节第二目。]

二、转移的程序问题

（一） 谁可以转移

1. 只有被告可以转移案件——原告不能转移

1.1 即使被告在未决案件中对原告提出反诉从而在该反诉上原告变成"被告"，原告仍然不能转移案件【沙姆罗克石油和天然气公司诉希茨案（Shamrock Oil & Gas Corp. v. Sheets），313 U.S. 100（1941）】

1.2 原告对法院做了最初的选择——如她想在联邦法院诉讼，最初就应在联邦法院起诉

2. 一致同意规则（the rule of unanimity）：

2.1 第1441条（a）款将转移权授予"被告或被告们"→因此必须所有被告都同意转移案件【芝加哥、岩岛和太平洋铁路公司诉马丁案（Chicago, R.I. & P. Ry. Co. v. Martin），178 U.S. 245（1900）】

2.2 如果有多个被告而其中任何一个拒绝参与→案件不能被转移

2.3 "所有被告"指案件中被送达诉讼开始文书的所有被告——被指定但没有被送达文书的被告不需要加入转移【刘易斯诉雷戈公司案（Lewis v. Rego Co.），757 F.3d 66（3d Cir. 1985）】

3. 多被告先后送达时的转移期限问题：

3.1 被告必须在被送达开始诉讼文书后的30日内将案件转移到联邦法院

3.2 如果各被告被送达文书时有时间间隔→产生争议：

（1） 早期/"最先送达"规则（"first-served" rule）：后送达的被告不能转移案件，除非能证明原告知道其存在且非善意地（in bad faith）延后将其加入诉讼——第五巡回法院在【布朗诉德姆科公司案（Brown v. Demco, Inc.），792 F.2d 478（5th Cir. 1986）】中采用此观点

（2） 当代多数派/"最后送达"规则（"last-served" rule）：后送达的被告被送达时，30天对其重新开始起算——应有机会说服先送达的被告同意转移【贝利诉詹森制药公司案（Bailey v. Janssen Pharmaceutica, Inc.），536 F.3d 1202（11th Cir. 2008）；堪萨斯马拉诺娱乐诉泽一特卡餐饮有限合伙（Marano Enterprises of Kansas v. Z-Teca Restaurants, LP），254 F.3d 753（8th Cir. 2001）；布赖尔利诉阿鲁素衣瑟包装公司案（Brierly v. Alussuisse Flexible Packaging, Inc.），184 F.3d 527（6th Cir. 1999）】

（3） 采用"最后送达"规则的法院担心：让后送达的被告因先送达被告的不作为而失去转移机会不公平

4. 第1441条（c）款的狭窄例外：就针对数个被告中的一人提出"分开的和独立的"联邦问题诉讼请求的案件，不要求所有被告一致同意转移（详见本节第五目）

（二） 转移的程序步骤

1. 被告通过在联邦法院提出"转移通知"开始该程序[通知所要求的内容规定在第1446条（a）款中]

2. 提出通知后，第1446条（d）款要求被告：

（1） 向所有对方当事人提供转移的书面通知

（2） 向州法院提交该通知的副本

3. 向州法院提交副本"将完成转移，而州法院将不再进一步诉讼，除非且直至案件被发回"——该行为解除了州法院对案件的管辖权

（三） 发还申请和放弃

1. 如果转移因缺乏事物管辖权之外的原因而不合适（如通知内容不完整或不是所有被告都参与转移）→原告必须在转移后30日内申请发还[第1447条（c）款]

1.1 如未在此期限内申请→程序缺陷的抗辩被放弃→案件不被发还

2. 如果没有联邦事物管辖权→不存在原告申请发还的时间限制

2.1 第1447条（c）款：一旦法院认定缺乏事物管辖权，必须主动发还案件

（四） 放弃转移权利

1. 被告可通过在州法院采取某些行动而放弃转移权利

2. 在州法院提起任意性反诉（permissive counterclaim）→很可能就放弃了转移权利【艾萨克斯诉集团保健公司案（Isaacs v. Group Health, Inc.），668 F. Supp. 306（S.D.N.Y. 1987）】

3. 在州法院提交答辩（提出可能最终决定案件实体的抗辩）→不导致放弃【迈阿密先驱出版公司诉费雷案（Miami Herald Publ. Co. v. Ferre），606 F. Supp. 122（S.D. Fla. 1984）】

4. 被告没有因将案件转移到联邦法院而放弃缺乏对人管辖权的抗辩【兰伯特鲁恩煤矿公司诉巴尔的摩和俄亥俄铁路公司案（Lambert Run Coal Co. v. Baltimore & Ohio R.R. Co.），258 U.S. 377（1922）】

三、管辖权和审判地问题

（一） 基本规则：联邦事物管辖权必须存在

1. 第1441条（a）款：只有在案件"是美国地区法院拥有最初管辖权的案件之一"时，被告才能转移

1.1 即案件必须满足联邦事物管辖权的依据——所有援引联邦事物管辖权的规则（包括完全异籍规则和充分主张的起诉书规则）在转移案件中均适用

1.2 但转移的管辖权范围窄于原告在联邦法院直接起诉的权利——至少对异籍案件有两个重要例外（见本节第四目）

2. 如案件没有满足联邦事物管辖权依据→联邦法院必须将案件发还州法院

2.1 通常管辖权之缺乏随即清楚——但偶尔直到转移后很长时间法院才意识到

2.2 即使法院已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一旦发现没有事物管辖权仍然必须发还——这是第1447条（c）款的规定

2.3 对比：（1）如缺乏管辖权的案件最初在联邦法院起诉→撤销案件；（2）如该案件最初在州法院起诉后被转移到联邦法院→发回州法院（非撤销）

（二） 转移语境下的充分主张起诉书规则

1. 例一：莫特利（肯塔基州州民）在州法院起诉同为肯塔基州州民的铁路方→要求赔偿8万美元，声称铁路违反合同且联邦法律对原告不适用/违宪→铁路方转移案件→原告以缺乏联邦事物管辖权为由申请发还→法院同意发还（不存在异籍——同州州民；也没有联邦问题管辖权——联邦规定是作为料想的答辩而非诉求的一部分提出的）

2. 例二：案情相同但莫特利是伊利诺伊州州民，铁路方是肯塔基州州民→铁路方转移案件→法院否决发还申请（案件满足了异籍管辖权要求）

3. 例三：州政府起诉印第安部落声称拖欠税款→部落提出联邦法律使其豁免于州税收要求的答辩后转移案件→法院准予发还申请（联邦问题是通过答辩加入的，违反充分主张起诉书规则）【俄克拉荷马税务委员会诉格雷姆案（Oklahoma Tax Comm. v. Graham），489 U.S. 838（1989）】

（三） 管辖权缺陷在判决前的解决

1.【卡特皮拉尔公司诉刘易斯案（Caterpillar Inc. v. Lewis），519 U.S. 61（1996）】：

1.1 转移时没有完全异籍，但联邦法院未意识到→对案件进行了诉讼→判决作出前驳回了破坏异籍管辖权的被告的诉讼请求

1.2 联邦最高法院：尽管案件本不应该被转移，但在判决作出前该缺陷被解决了→维持判决

1.3 对比格鲁珀案（Grupo Dataflux）：管辖权缺陷因持续当事人的州籍变化→不能补救；卡特彼勒案中补救来源于将非异籍当事人从诉讼中剔除→可以补救

1.4 也见芭芭拉诉纽约证券交易公司案，99 F.3d 49（2d Cir. 1996）——联邦判决准许了转移，即使案件在转移时缺乏事物管辖权（原告修改了起诉书提出联邦问题诉讼请求）

（四） 异籍案件转移的时间规则

1. 一般规则：只有案件在州法院起诉时和被告转移案件时异籍要求均得到满足→才能根据异籍管辖权准予转移【普尔曼公司诉詹金斯案（Pullman Co. v. Jenkins），305 U.S. 534（1939）】

1.1 历史理由：防止州法院的被告在被诉后改变州籍再以异籍理由转移

1.2 但如不可能存在这种操纵行为→该规则不应适用

1.3 如最初不可转移的案件因原告自愿的行为变得可转移→法院最终会支持转移

2. 原告自愿撤销vs非自愿撤销：

2.1 例：P（加州州民）在内华达州法院起诉D-1（亚利桑那州州民）和D-2（加州州民）→起诉时没有完全异籍，不可转移→几个月后针对D-2的诉讼请求被自愿撤销→案件变得可转移→D-1可在30天内转移

2.2 但如果针对D-2的诉讼请求被非自愿撤销（如法院认定对D-2没有对人管辖权）→D-1不能转移——因非自愿撤销可能在上诉阶段被推翻→恢复诉讼请求破坏异籍【普洛斯诉纳斯食品公司案（Poulos v. Naas Foods, Inc.），959 F.2d 69（7th Cir. 1992）；因辛加诉拉贝拉案（Insinga v. LaBella），845 F.2d 249（11th Cir. 1988）】

3. 转移后原告要求增加额外被告：

3.1 如该被告破坏异籍→第1447条（e）款："法院可以拒绝合并，或允许合并而将诉讼发还州法院"

（五） 专属联邦管辖权的转移

1. 存在罕见情况：州法院缺乏事物管辖权（因专属联邦问题管辖权）

2. 旧规则：原告不能转移（转移被认为是从州法院管辖权"派生的"）→原告只能在州法院撤销案件并在联邦法院重新起诉（浪费诉讼资源）

3. 国会通过第1441条（e）款：拒绝"派生管辖权"观点——规定不管州法院是否对案件有事物管辖权，转移都是适当的

（六） 转移的审判地规则

1. 第1441条（a）款：案件只能转移至"（辖区）涵盖了[该]待审诉讼所处地点的"联邦地区

2. 含义：案件只能移往地理上涵盖州法院所在地的联邦地区法院

3. 例：在布法罗市的州法院起诉的案件→只能转移至纽约西部地区的美国地区法院——不管根据普通审判地法律（第1391条，第五章第四节）审判地是否合适

4. 普通审判地规则（第1391条）适用于原告最初在联邦法院直接起诉的案件——不适用于从州法院转移的案件

（七） "其起诉书主人"理论及其限制

1. 一般规则：原告是"其起诉书的主人"——如提起一个不能转移的诉讼，被告对此无能为力

2. 原告挫败转移的三种方式及对应反制：

2.1 添加破坏异籍的被告（如同州州民被告）：

（1） 被告可主张该合并为"欺诈性的（fraudulent）"——这是一个专业词汇，指不存在由该当事人提起的或针对该当事人的真实的诉讼请求（bona fide claim），而非质疑原告律师的诚实

（2） 例：皮特·罗斯在辛辛那提州法院起诉美国职棒大联盟专员并将辛辛那提红人队增加为被告破坏异籍→法院发现罗斯没有针对红人队的真实诉讼请求，准予转移【罗斯诉吉亚玛提案（Rose v. Giamatti），721 F. Supp. 906（S.D. Ohio 1989）】

2.2 索赔金额低于争议金额要求：

（1） 在许多州，起诉书对判决的要求不限制实际获赔金额→法院允许被告通过清楚证明原告诉求事实上满足了管辖权金额要求而转移案件

（2） 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一些联邦法院：除非被告在法律上确定性地证明金额要求得到满足，否则发还案件【邓恩诉百事可乐大都会装瓶公司案（Dunn v. Pepsi-Cola Metropolitan Bottling Co.），850 F. Supp. 853（N.D. Cal. 1994）】

（3） 联邦管辖权于案件转移时衡量——转移后双方商定较低赔偿不能使案件发回【布兰德内姆处方药反垄断诉讼案（In re Brand Name Prescription Drugs Antitrust Litigation），248 F.3d 668（7th Cir. 2001）】

（4） 如原告在转移前承诺获赔不超过7.5万美元→不能以异籍理由转移

2.3 只提出州法诉求而不提出联邦法诉求（尽管现实事件同时产生两种诉求）：

（1） 一般规则：不能逼迫任何人提出联邦问题诉求——被告不能通过提出以联邦法律为依据的答辩将州法诉求转换成联邦问题诉求（充分主张起诉书规则）

（2） 狭窄例外——联邦法律完全先占的领域：如一个实体法领域已被联邦法律"完全"先占→没有州法诉求的依据→原告不能通过提出自称以州法为依据的诉求规避转移【皮洛特生命保险公司诉德多案（Pilot Life Ins. Co. v. Dedeaux），481 U.S. 41（1987）】

（3） 完全先占领域很少，包括《劳资关系法》和《就业关系收入保障法》（ERISA）

（4） 这种情况被称为"诡诈的诉答文书"（artful pleading），其最终轮廓尚不清楚——联邦最高法院：当被告提出先前联邦判决的排除效力时，不能以联邦问题管辖权的理由转移案件【里韦特诉雷吉奥恩斯银行案（Rivet v. Regions Bank），522 U.S. 470（1998）】

四、异籍案件转移的两个重要例外

（一） 法院地州被告规则

1. 第1441条（b）款：如果任何一个被告是法院所在州的州民→不能以异籍管辖权的理由转移

1.1 联邦问题案件"应该是可转移的，不考虑当事人的州籍或居所"

1.2 但异籍案件"只有在任何因有利害关系而被恰当加入且以被告身份被送达了文书的当事人，都不是起诉州的州民时，（案件）才应该可转移"

2. 该规则符合异籍管辖权的传统理论依据：

2.1 异籍管辖权是为保护外州当事人免受州法院地方偏袒而设立的

2.2 如果被告之一是法院地州民→她不需要联邦法院的保护→没有理由允许转移

（二） 一年时间限制

1. 第1446条（b）款："在诉讼开始后超过一年的……案件不可以根据第1332条授予的管辖权基础转移"

1.1 该规则很少发挥作用——大多数案件在起诉时就可转移→通常不涉及一年的限制

1.2 对起诉时不可转移但之后因原告自愿行为变得可转移的案件→该规则成为障碍

2. 假设案例分析：

2.1 例：P（佛罗里达州州民）在佐治亚州法院起诉D-1（佐治亚州州民）和D-2（阿拉巴马州州民）→起诉时不可转移（有法院地州被告）

2.2 P与D-1协商解决并自愿撤销对D-1的诉讼请求→案件变得可转移（满足完全异籍且不再有法院地州被告）

2.3 D-2必须在撤销D-1后30天内转移——但如果自案件在州法院起诉后已超过一年→不允许转移

2.4 该规则存在问题：允许原告增加妨碍转移的被告，等待一年，之后再主动撤销对妨碍转移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无计可施

（三） 例外仅适用于异籍案件

1. 例：P（得克萨斯州州民）在得克萨斯州法院起诉同为得克萨斯州州民的D→指控被告侵犯原告根据联邦证券法享有的权利→D可以转移（案件引起联邦问题管辖权——法院地州被告的例外只在异籍案件中适用）

五、分开和独立的联邦问题诉讼请求（第1441条（c）款）

1. 第1441条（c）款的基本规定：

1.1 如原告将一个"分开和独立的"联邦问题诉求"与一个或多个原本不可转移的诉求"合并→被告可将整个案件（包括不这样就不可转移的事项）转移到联邦法院

1.2 联邦法院有自由裁量权决定将"由州法律主宰的所有事项"发回州法院

2. 1990年以来的变化：

2.1 1990年前引发联邦事物管辖权的分开和独立诉讼请求不必是联邦问题诉讼请求

2.2 两个经典案例：分开和独立的异籍管辖权诉讼请求转移【美国火灾和伤害公司诉芬恩案（American Fire & Cas. v. Finn），341 U.S. 6（1951）】和外国人管辖权诉讼请求转移【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诉泰勒案（Twentieth Century-Fox Film Corp. v. Taylor），239 F. Supp. 913（S.D.N.Y. 1965）——理查德·伯顿和伊莉莎白·泰勒案】

2.3 今天这两个案件都不能援引第1441条（c）款

3. 适用第1441条（c）款的主要问题：

3.1 "分开的和独立的"定义很难满足——联邦最高法院："如果有对原告的一桩不公行为，为此寻求救济，而该不公行为又源自相互牵连的一系列交易，则没有第1441条（c）款下的分开和独立的诉讼请求"【芬恩案，341 U.S. 14】

3.2 大多数州要求多个被告可被并入一个案件须满足诉讼请求源自同一交易→如诉讼请求在交易上有关联，满足第1441条（c）款要求就有困难

3.3 宪法问题：表面上看该法律似乎允许转移不具备附属管辖权资格的非异籍、非联邦问题诉求→可能将不处于《宪法》第三条范围的诉讼请求给了联邦法院审理

3.4 发回规定不清晰——一些法院得出结论：它允许发回整个案件，包括联邦问题诉讼请求【莫拉莱斯诉肉类切割机539号地方分店案（Moralez v. Meat Cutter Local 539），778 F. Supp. 368（E.D. Mich. 1991）】

3.5 因上述原因该法律一直遭评论家批判，在实践中基本上被弃之不顾

3.6 查尔斯·艾伦·赖特教授："该法律是无价值的，早就应该被废止了"[赖特和凯恩，《联邦法院》，第235页]